談戀愛,也要顧面子小愛

辦公室的小迪最近又有愛情的煩惱,他的女友性格比較強勢,高興的時候就在大伙面前開
他玩笑,不高興的時候就當場大發雷霆,總是讓他在兄弟面前很難看。

小迪心裡有點黯然,要是女友如此不堪,一切也就好辦,揮手說拜拜就沒事。偏偏女友除
了不顧慮他的面子問題外,是個不折不扣的好女孩,對他的生活起居噓寒問暖,照顧備至
,常常讓他很感動。

我說嘛,只要是真心相愛的兒女,一定沒有絕對的黑白,個性的缺點誰沒有?但愛護對方
的心意絕對不容懷疑。可是說真的,心意歸心意,太不注意相處的細節,不但動輒弄得不
愉快,長期累積又履勸不改的話,一定成為兩人關係的腫瘤,是會致命的。

相處的品質,說穿了,就是相處的細節累積起來的感覺而已。而人最根本的自我感覺,就
是自尊的問題。自尊,又直接來自面子。我不相信一個老是感覺沒面子的人,會自覺很有
尊嚴。偏偏小迪偶而向女友抱怨,女友就說:「幹嘛,開開玩笑而已,那麼認真?」這種
情況又讓小迪更處於劣勢,好像他是個心胸狹窄又缺乏格局的男生。

當兩性關係出現了強弱的傾斜,這真是一件麻煩透頂的事,常常是說也說不聽,等問題真
的惡化到不可收拾,或者對方決定另尋出路時,強勢的一方又會指責對方是為外遇找藉口


小時候家鄉有個鄰居,太太是少見的精明能幹,丈夫則是個好好先生。但能幹的人,未必
懂得照顧對方的感受。由於生意很競爭,太太總是嫌棄先生做生意太軟弱,每天就聽見鄰
家媽媽在罵先生。後來鄰家媽媽索性就接管了先生的事業,從此每天就聽見她在為事業吆
喝,先生既然沒事做,就每天喝酒嚼檳榔,常看見他喝得醺醺躺在店門口的長椅,成了一
個徹底失志的男人,很少看見他是清醒的。這下更糟糕,太太除了吆喝生意以外,又開始
罵先生,方圓一公里外的鄰居都聽得見。

鄰居先生長期酗酒的結果,五十出頭就昇天了。鄰家媽媽過份能幹的結果,不但把先生壓
得死死,連兒子都在母親強大的光暈之下都變得「軟弱」,此後又聽見鄰家媽媽常常在嘮
叨兒子不長進。

對於先生和兒子個性上的柔弱,也許鄰家媽媽心裡有一份外人難以理解的無奈和遺憾,但
她也許到現在還不明白她給人帶來多大的壓力吧。有時一旦明白了,但付出去的代價已經
太大。鄰家媽媽早已過了六十,先生離她而去,兒子看了她就怕,女兒又遠嫁在外,鄰家
媽媽操勞一世,儘管掙得了家業,一個家早已處處裂痕。

這種關係的失衝並不單單出現在女強男弱上,常常也有男強女弱的問題。拋開家庭暴力的
極端形式不說,有些太太也一輩子生活在可怕的傾斜狀態,只不過一般人對後者的現象比
較見怪不怪而已。一般人都認為,男人本來就該比女人強嘛。

儘管社會比較容忍男強女弱,長期的失衝都使得婚姻關係變成一種長期的積怨,太太沒有
對人說出口,卻長期累積成抑鬱的性格,整個家庭都籠罩在家庭氣氛低迷的陰影裡。最近
家族有一個男性長輩去世,在喪禮上,長輩的妻子表情漠然地對親戚們吐露心聲說,對於
丈夫的去世,她至今不知是悲痛還是解脫。這位女性長輩說,嫁給他三十年來,她只像一
個伺候他的女傭,一輩子為他無止無盡的苛求操勞,煎蛋不可以超過八分熟、中午送到他
辦公室的便當必須是熱騰騰的、炒菜不可以太鹹也不可以太淡,每天必須根據卡路里對照
表給他搭配三餐的食物..........稍一不遂,不是長期給她臉色看,就是在兒女面前翻桌
子。

以前的人比較認命,碰到這種情況就說是前世相欠債。但這種勸和不勸分的態度並無助於
改善兩人相處的品質,反而給強勢的一方帶來更加拔扈的藉口。也因此,傳統婚姻的「白
首偕老」其實都包含著一輩子的壓抑和忍耐,也就是說,成就了形式,卻完全犧牲了內涵


所以聽到小迪的心事,我只有感嘆,相處了一輩子的夫妻未必能體會出這種道理來,更何
況是一對年輕氣盛、又心高氣傲的小兒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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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發生過的事情不可能忘記,只是想不起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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