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愛情,我想今天又多了解了一點點。

  那是個心情溫柔的日子,下午一家人準備到Four Season韓國自助餐
廳吃飯,出門時正下著大雷雨,還沒開五分鐘,眼前的路已經整個被灰
濛大雨吞噬,若非開車的老爸視力頗佳,一定無法成行。

  一個人坐在旅行車的最後座,看著車窗外的閃電和大雨,聽著一家
人沒有顧忌的談天,因為習慣,所以沒有感到特別的幸福,只是習慣。

  不知怎麼地,我想起了這幾天發生的許多事情。

  前幾天,屋頂和天花板的隔間裡發現了許多蝙蝠,媽要老爸「想辦
法」讓牠們消失,狠不下心下殺手的老爸一拖又拖,蝙蝠好像知道老爸
的心軟,也有恃無恐了起來,前天,一隻蝙蝠飛進了爸媽的房間,聽小
番說,媽被嚇哭了,哭得很慘。

  那時候只是很驚訝,沒想到平日理智的媽媽也有這一面,現在我想
想,或許是把她當媽媽太久了,所以我忘記媽媽除了是媽媽,也是個女
人,很秀氣美麗的女人,她也像我一樣,有害怕的事情,有想做的事情
,有喜歡的生活,只是婚姻和小孩讓她不得不成熟。

  媽媽結婚的時候,應該還是很年輕的女孩子吧!面對嫁給爸爸要背
負的那些責任也是會害怕的,尤其當時爸爸家裡不富裕,他又是長子,
需要負擔整個家庭的經濟,我想對媽媽來說一定是很辛苦的事情。

  想著這件事情的時候,我忽然覺得和媽媽又靠近了許多。

  大雨越下越急,上了高速公路,所有的車輛打著雙黃燈,減速慢行


  我聽見老爸正開玩笑的說:「我為了媽媽當然什麼都肯做囉!像蝙
蝠敢嚇媽媽,我就殺無赦。」大家都知道老爸說好玩的,他哪會那麼心
狠,只是我怎麼一直沒發現呢?那是老爸的情話....。

  我忽然想起昨晚吃完飯,大家聊天時,媽媽在笑老爸在台灣醃芒果
乾,要打電話問南部阿姨找不到電話號碼的事情。爸爸笑著說:「我只
記得妳的電話嘛!」大家哄笑著說,爸媽住同個地方,那是廢話當然記
得。爸爸說:「那不一樣,我記得的是二十幾年前我追媽媽的時候,她
家的電話。」「哦!」我曖昧地看了老爸一眼,「嗯!~~本來想問你幾
號,不過我看還算了吧!說說就算。」不過想不到老爸真的背出來了,
背出二十幾年前記得的電話號碼,那號碼或許已經不存在,或許已經是
別人家的,可是他真的記得。媽媽只是微笑著應了一聲「嗯。」不過那
笑容是很幸福的。

  旁邊高架橋上的雨水像瀑布一樣從幾個排水孔洩下,像水濂。

  我想,或許人生的幸福才是這個吧!

  我記得媽媽曾經說過,她嫁給老爸的時候並沒有特別愛他,我們小
孩子也曾經偷偷想過,為什麼媽媽會嫁給老爸呢?

  老爸是脾氣超級好的爛好人,話很多,很好笑,有點吝嗇小氣,不
注重形象,隨隨便便,慘一點是有點邋遢,個性常常像小孩子,很容易
被人家說動,有時候連我們都會覺得老爸太理想化,天真到接近....缺乏
腦細胞的地步,有時候有一點點點浪漫,不過那點浪漫通常出於很蠢的
點子。

  而媽媽卻完全不同,媽媽非常細心精明,比起老爸的衝動派,媽媽
是幾近完全理智,同時是非常淑女,非常注重形象的人。

  這樣兩個完全不同典型的人,怎麼能一同生活二十幾年呢?

  我想原因絕對不是只有因為婚姻束縛著,或為小孩著想,一定有更
深刻的理由。而那理由是爸爸常掛在口邊,我們常常當作笑話看待著一
句話。「誰叫我那麼愛媽媽。」

  對於結婚二十多年的人來說,聽起來是有點過度甜蜜,不過我想媽
媽一定很幸福吧!雖然曾經不是因為很愛才結婚,但一定不會後悔。

  我突然覺得自己好傻,因為曾經有過一點點幾乎算不上痛苦的傷害
,而放棄相信愛情和幸福的可能。

  對我來說,在愛情裡面,爸爸媽媽都是平凡而偉大的人,爸爸努力
的愛著媽媽,而媽媽也努力接受了爸爸。

  回程時,小番問媽媽:「妳覺得妳幸不幸福?」媽媽維持一貫的「
理智」,卻帶著微微笑意的說:「就這樣啊!有什麼幸不幸福?」

  小番問爸爸:「你覺得你幸不幸福?」爸爸也是一貫玩笑口吻說:
「幸福啊!和你們在一起當然幸福。」

  我想真正的幸福該是這樣吧!不一定是完美的、愉快的,而該是有
一點點忍耐、一點點退讓和包容,沒有「從此過著幸福快樂日子」的敷
衍,而是腳踏實地的認真為幾十年後還能牽著彼此的手努力著,不是踏
入紅毯另一端時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而是歲月真的流逝過後
,垂垂老矣時,仍牽著對方的手走到最後。

  對於愛情,我又多懂了一點點,並且,我想要重新相信愛情,那需
要很多勇氣,所以我會努力看著爸媽的笑容鼓勵自己。

  因為我也想要有一天,成為像媽媽那樣幸福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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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發生過的事情不可能忘記,只是想不起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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